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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名字叫红

好些天以前,我做过一回神农氏.

那个时候,我一个人住.一个人左右手打谱打到天亮.一个人把地板擦成镜子,里面只映出我自己.一个人出门买菜,什么都涨,一斤多一点的豆芽要四块半,钝刀割肉搬的痛.一个人把衣服洗好,一件一件晾在绳上,好像挂起了一个一个的朋友,然后我就和他们聊天.一个人感冒一个人吃药.一个人发烧再一个人退烧.当时,一个人熬粥甩体温表,靠着床头一下一下地甩.床头也一下一下地撞墙.咣.咣咣.咣咣咣.隔壁以为我在床上做什么勾当呢,愤怒地捶墙表示抗议.

当然这么一段话说的很无耻.好像我本来不是一个人似的.说这个只是想交代一下背景.话说那天,我漫不经心地起床,漫不经心地走来走去,漫不经心地看书看碟,漫不经心地炒饭,漫不经心地笑,漫不经心地发呆,漫不经心地打谱,漫不经心地说几句漫不经心的话,漫不经心地嚼点巧克力威化,漫不经心地喝点苦荞茶,正当我要漫不经心地去睡的时候,乱尝零食的我,开始肚子疼了.

翻来覆去.口燥舌干.半梦半醒之间,意识里出现的全是达利和米罗,以及一节一节的肠子.如果那飘浮着的还能称作意识的话.突然肠子不见了,两只黑猫向我扑来.猛然惊醒,靠,食物中毒了?不会就这么挂掉吧.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扫描我的小前半生.去过的地方,没去过的地方,对得起的人,对不起的人,欠我钱没还的人,我欠他钱还没还的人,做对的事,做错的事…

所有的所有都变得秩序井然,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黑白分明.就像一盘棋一样.我正要被我澎湃的小半生震动的时候,手机振动了.

“喂,你是?”

“啊,我是中国移动.”

靠,当我听不出来你声音么,陈文备.

其实我一直都挺怵中文系的人的.文学青年我也怵.文艺青年我也怵.在南京的古堡酒吧,认识过写小说的,搞摇滚的,唱民谣的,抽大麻的,拉皮条的.除了开始的一点点好奇,别的什么情绪都没有.兴味投不到一块儿去.现在又不是八十年代,你装给谁看啊.还有传说中的诗人.诗人哪!一个半熟不熟的朋友,平时好写点诗,有天我去见他,他叫上了一群诗人朋友,还有几个南艺的姑娘.诗人嘛,自然是诗酒风流,言辞挑逗.我夹在座中只得苦笑,一晚上见的湿人比前半辈子读过的诗歌都多,都吟的一手好湿啊.

而初识正经写字的朋友的时候,却常常冷场.听说秦笑现在千字千元.当初刚认识的时候,他说起正在写的小说,”我先是用第一人称,写着写着遇到了麻烦…”我愣了半天,只能干巴巴地说:”是嘛,那你换第三人称试试…”

至于中文系学术型的大牛,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崇拜了过去.每当我遇到学术大牛,不管是理科还是文科,我总念想着要跟他们好好喝一次,聊表崇敬之情.喝大了我就会拉着他们的手,腹中千言万语混着酒精翻滚.只不过,你知道的,我读过的书少,没什么文化.往往憋到都快出尿了才蹦出一句:”你是我心中的一座丰碑.”说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点儿伤感.因为一个心中需要竖起丰碑的青年,往往是个内核并不强大的土鳖.而我的心中竖起了无数丰碑,碑上的字都在岁月中变得模糊了,这只能说明我是鸿星尔克,土鳖No.1.

许云峰就曾经盯着我的双眼:”听说你是个文学青年?”

我当时就羞涩了:”这个…也不是啊…”

”嗯,听陈文备说你文笔还不错,我想那你应该不怎么懂学术的.”

”哈?”

“喜欢文学的一般都不懂学术.”老表的目光和他的语气一样坚定,透着一股历史的沧桑,仿佛看穿了我这么个不学无术的人.

好吧.虽然不是很明白他的逻辑是如何推演的,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不懂学术.前两天又有朋友问我当年为啥没转中文.我想了一下,说:”在我眼里是美女,到了他们手里就成了僵尸.”什么东西一旦成了解剖标本,也就没有了初见之下的吸引力了吧.至少我是这么想的.中文系的老师肯定会说,中文系不是培养作家的地方.在这里,书不是拿来读的,而是拿来研究的.挥舞着”后现代主义叙事策略”之类的屠刀,一位位美女成了一个个弗兰肯斯坦.

当然这话又说得很无耻,仿佛去不去中文系只是我一句话.其实概率更大的情况是,我死皮赖脸想转中文,但是人家拿余光一扫,根本瞧不上,所以我也就攀不上.因为没有攀而必上的把握,所以还是干脆别攀了罢.

如果我不自量力,去攀而又攀上了中文系的高枝的话,日后必然有一天我是会崩溃的.我有过类似的经验.从小我就佩服那些有古龙风范的人物,那些回望历史长河,也得搁到竹林七贤和公安竟陵一路的人物.你可以把他们理解成酒鬼赌徒,没关系.Beyond歌词里面唱过一句,”千杯酒已喝下去,都不醉.”就这感觉.

但是高中三年,我学的是理科.而且一直担当着化学课代表的光荣职务.有一天,有机化学告诉我,酒精是乙醇,乙醇进入血液,流经肝脏,要被氧化成乙醛.而就能品出香味,是乙醇氧化成乙酸,乙酸和乙醛反应生出乙酸乙酯的缘故.乙醛是什么东西?造轮胎的啊.易燃易爆.这玩意儿进了体内能不发挥点作用么.于是你脸红,于是你心悸.而前面提到的千杯不醉,不过是他的身体能比较快地将乙醛转化成乙酸,让它们危害人体的时间短一点而已.

武松,萧峰,陆小凤.刘伶,李白,徐文长.这些或武或文的英雄,这些在我年轻岁月中不停闪耀的光辉形象.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好汉,全是因为肝脏里面有数不清的乙醛脱氧酶啊.对他们来说,喝酒和喝醋都是一样一样的啊.科学是一切浪漫的死敌.想到我的那几位偶像无非是比较能吃醋的醋坛子而已.那一瞬间,我崩溃了.我是真的崩溃了,闭上眼睛就是天黑.娘希匹.我痛恨理科.

所以我不去攀.没那个心理承受能力,所以不攀.

所以我初识陈文备之后,一段时间内,关系一直优哉游哉的.不算浅但也没深到哪里去.那个时候,丁昭元正处在转型期,转成了三国杀好手,扫雷宇宙流,蜘蛛纸牌界的本因坊秀哉,并且开始玩<骑马与砍杀>.很酷.很爽.还能满足他胡乱砍人的本能.其实我觉得,要达到这个目的,完全有比玩游戏更好的选择,比如去棋盘上杀对手大龙,甚至去看德州电锯杀人狂也要划算一点.但是,反正,总之,他就是不怎么下棋了.于是在302,就经常出现我跟陈文备两个疯子,不管周围别人下棋还是怎么的,摆弄着棋子,不时发出一阵阵失态的叫声:太牛逼了!还可以这样,竟然可以这样,太牛逼了!

直到一天,我们俩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.那天,陈文备突然跑到302.乜呆呆愣了半天,问他话明显就在那走神儿.

“你吃饭了吗?”

“嗯.”

“你找我有事啊?”

“啊.”

“你来的时候被人打劫了?”

“哦.”

“不是吧?我随口一说,真被劫啦?”

“啊.”

我拎起棋盘就准备往他脑袋上砸一下.看他什么反应.这叫试应手.

棋盘已经举到他头顶了,他还临危不惧目光涣散.我还真没胆子这么往下砸,主要怕棋盘受不了.这可是公共财产.万一砸出一道把棋盘一分为二的裂缝怎么办呢,围棋盘又不像象棋盘那样可以有楚河汉界.对了,可以用棋子,就算砸坏了也无所谓.

我扒拉开棋盒,抓起一把棋子.这时他突然还阳了,也不对我的掷铁饼者雕像造型表示好奇.

“我分手了.”

“嗯.”这回轮到我不知道说什么了.

“被分手了.”

“啊.”

“她喜欢上一个学信息安全的.”

“哦.”

“是交大信安专业的.”

“啊.”

我想安慰一下他,但读书太少的我,又一次词语缺失.傻傻地在棋盘前愣着,最后生生憋出一句:”分了也好.”

他看着我,目光祥和:”祝你们也分手.”

那时我反应倒快:”我们肯定不分.放心吧.”

回望漫漫历史长河,苏武吞毡饮雪,死不降匈奴,但免不了要和胡妇生个把儿子.这说明什么?说明男女大欲,比饮食财富权势气节之类的东西重要多了.所以林平之这种人,为了父母大仇,可以舍却男女之事,真真千古第一孝子.

但是陈文备不是林平之.他就像那约翰克利斯朵夫,只要有了姑娘,就可以举世非之而不加沮.但现在姑娘走掉了,他也就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了.文人嘛,感情不顺嘛,干嘛呢?喝酒吧.佳节每从愁里过,壮心多向酒中寻.说起喝酒,棋社我们这帮半老不老的老人当中,教主是科班出身喝酒的,中规中矩.顺带说句,教主做什么事情都有一种科班出身的感觉.丁昭元的酒风,那是浩荡的很.小廖江醉和不醉没啥区别,都是视线下垂,自己和自己交流,让人以为他是前天喝醉了,现在还没醒.至于我喝洋了的时候,周围人是看不出来的.因为我没喝酒时,说话行事,也常常没有逻辑.醉不醉一个样,都很二.

而陈文备的酒量,不能用酒来标定,要用藿香正气水.曾经有一天,我去他家玩.进门发现他面色潮红,眼神迷离,弱柳扶风,状甚妩媚.”怎么了?陈文备你怎么了?”我扶着他的身体不停地摇晃,跟一切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.他已经说不出整句通顺的话来了.右手还捏着一个小东西.我拿过来一看,一小瓶10毫升的藿香正气水.难道是假药?我正要气势汹汹去打120和12315.定睛一看药物配方,辅料是乙醇,方才放下心来.哎呀呀,陈文备么,难怪.他就是蔡志忠画的大醉侠:为什么叫大醉侠,不是因为能喝,而是见酒就醉.

前几天遇到了戴帅.晚上在阿康,说起棋社某位女生,戴帅摇摇头,咧嘴笑着说,”太可怕了.”怎么说呢,上大学之前,我还不知道文艺女青年是个什么概念.现在我是知道了,列举几个关键词罢,香格里拉,普罗旺斯,厦门,西藏,陈绮贞,陈奕迅,苏打绿,蔡康永,到欧洲看古堡,泛舟塞纳河.到左岸看画廊,喝咖啡.

其实我倒觉得挺好.文青如果有缺点,那也是文得还不够.文青到一半文不下去了的人最惨.劣质文青一边去吧!子曾经曰过的,言之无文行而不远嘛.人之无文也行不远的.之所以说到她,是因为有天陈老对我说,对她印象很好,不仅棋下得好,人也长得绝妙.

“你能不能帮我约她下盘棋?”当时我是大吃一惊.真的是大吃一惊,因为陈文备已经在棋社广收女徒弟了,仿佛五岳剑派中的恒山派.

“你别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啊.”

“嗯,对,应该直接抱着锅吃的.”

虽然广收女徒,可直到最后,他遍地点的星星之火,都没有成为燎原之势.这让他很受打击.去韩国的时候,他登机前的最后一句话是:我的徒弟们呢?她们怎么一个都没来.猎猎风中,这句话说得也很古龙.

那时陈老三天两头就给我说,某某女生感觉很好.他还说过想找一位理科姑娘,难道是想一起讨论物种起源么?好吧我又邪恶了.不过那段时间我还以为他念叨着姑娘念叨得走火入魔了.当然后来我意识到,可见自古以来,文人总是喜欢给别人推荐美女.比如说,冒辟疆去见董小宛,是听了方以智的鼓吹,说她才色一时之冠.侯方域能结识李香君,也是听了夏允彝和张溥的盛赞.一想到”中文系”三个字,我对他的行为也就不怎么感到奇怪了.但是总不能一见面就听他介绍未曾谋面的美女如何如何漂亮吧?思来想去,我决定跟他聊读书.

突然想起一则很俗的笑话.没办法,我是一个三俗的人.笑话是这么说的,一位中年母亲,带着小儿子去沙滩玩耍,不巧迎面走来一位穿着同样泳衣的少女.母亲赶紧牵着儿子碎步避开.小男孩却为了一个新发现而欢呼雀跃:看哪,妈妈,那位姐姐的衣服跟你一样,形状却不一样!

读书也是一样,同样的书,各人各有各人的形状.读到的,留意的,得到的,都是不同的东西.宋人唐庚,十八岁时去拜谒苏轼.东坡居士问他读什么书,答曰<晋书>.苏学士接着就问:”其中有什么好亭子名?”唐庚”茫然失对”.我跟陈老在这一点上很光荣地沾上了苏东坡的光.看书也都是不围绕着作者意图打转的主儿.当然这习惯坏处也很明显,最恶劣的情况下,我读完一本书,连主角名字都记不住,情节也无法复述,只牢牢记得那些打动自己的细节或字句.

但至少,这种相似的读书习惯会给谈话添加那么一点不同寻常的趣味.陈老很认真地考证出屈原是基督教徒.他也很认真地读<水浒>,要研究出失传已久的猪八戒的家谱.是的,你没有看错,是<水浒>.而我看文章,喜欢根据文风八卦作者的性格.一些经验现在看网上文章也还是有用的.比如说,喜欢在正经文字里面频繁使用感叹号的男性,多轻浅浮薄,生活经历单一,阅读量少,仅有的基本上还都是各种经管励志成功学.喜欢频繁使用”女子”,”男子”等字眼的,男性多小受,女性多童话天使.另外,我始终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好.所以见到古书中有很好的名字的时候,总是忍不住记下来跟他分享.比如,蔡远,字天涯.再比如,顾莼,字吴羹.遇到有意思的地方,自己微微一笑.也指给他,一起微微一笑.

这里要插播一下师父的近况.他老人家摆脱单身之后,就添加一项恶趣味----给人当媒人.于是我就不得不给师父澄清一件事.您说我见到奇花异草会不会动心?会,当然会.但也仅仅是一动心而已,只是微风拂过池水,其实了无痕迹.因为我并非一个合格的园丁.既然已经毁过一个人了,足够了,没必要接着毁一大片.不积德.不争了,不俏所以不争春.

“那陈文备呢?要不我给他介绍则个?”

嘿嘿,陈文备啊.现在可是不同咯.深陷韩国美女重重包围之中,乐不思蜀.由于离韩国棋院近的原因,他认识了很多韩国美女棋手.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棋,空气中有草莓的香气.坐在棋盘前,就着炸酱面,跟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.跟姑娘聊疲惫了的时候也会想起我来,顺手给我打个电话来嘲笑一下.

“最近上海降温了吧?”

“对啊,现在我在房间里面就很冷.而且还很饿.而且还食物中毒了,不想吃东西.”

“哎,对了,你qq改签名档了啊?什么庭有枇杷树啊.”

“噢,<项脊轩志>最后一句嘛.’庭有枇杷树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盖矣.’”

“切,什么嘛.你有庭?你有妻?无庭无妻,终冷且饿.啊哈哈哈哈哈.”

有段日子想动笔写小说的,写了一点点给丁昭元看看,丁昭元说太扯.师父一看,”好文笔!不过…你写的这是小说还是随笔?”我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义,而师叔的说法是,”这个么,扯着扯着就有意义了.”每一点点出来,师叔都说,”赞”,”继续”.能得到师叔的赞许,真的是让我且喜且惧.因为师叔是个读书,写书和生活都很有境界的人.看到他的鼓励,我总会觉得心虚.

是真的心虚.真正动笔之后,总是惶惑与窘迫.想写点”大”的东西,就会意识到自己知识面的狭窄.书读得还不够?也许是读书还不得法吧.以前翻到<枕中记>有一段:”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,出将入相,列鼎而食,选声而听.”我那时只想着要”列架而游,择简而阅.”中文系的张文江老师,以”性命”读书.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,直冒冷汗,我差的还远着呢.而且多亏了我金鱼一般的记忆力,读过的书大多都忘了.但是只有那些记在心里,而不是列在豆瓣”读过”里的书,才是真正读过的吧?所有常常看着豆瓣上”读过”栏目旁边的那个数字,心下感到一阵悲哀.然后就是扛不住的焦虑.

这一点上我就很羡慕陈文备,还有李佳怿学姐,还有师叔.他们读书,总能把书里的东西读出来,凌然不乱.读有所得,更是独有所得.我就不行,一直一副天然呆相.可笑可叹可悲可鄙,无可奈何.

春天一路向西北的时候,在武汉逗留了一段时间.广八路上,有一间小咖啡馆,叫多年以前.好名字.多年以后,我会不会再回去,想到自己多年以前的心境呢?出了咖啡馆,往前走是长江,往后走是东湖,往左走是华师,往右走,就是武大.当时突然想,要不拉着他们几个,在复旦开家书吧?

夏至那天,上了高原.那天晚上,高原之上的夜空,群星浩瀚璀璨,仿佛触手可及.我给陈老发短信,送去海拔三千米的祝福,他回了一条,”夏夏夏,下棋啊.”看到了之后,不知怎的,就是忍不住想笑.都是正事不干,斜事有余的主儿.于是回了一条”十七之三.”两个人,就这么隔着千山万水,用手机短信一着一着下棋起来.多年以后,我会不会在一家叫多年以前的店里,想起那盘多年以前的棋呢.

“平安夜哎,干嘛呐你?”

“宅着呢.平安夜嘛,平安最要紧.还是宅着吧.”不要鄙视我,我就是一宅男.

“街上一片和乐融融的气象,哪有什么不平安啊?”

“怎么会没有,要是找个美女,吃个火锅唱个歌,肯定就要给麻匪捉了…最后什么都没了.还是一个人好.”

“谁说的啊?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.”

“姜文说的.”

“让子弹飞?”

“嗯,你还是快让飞机飞吧.快回上海,见你一面我就要回家了.”

“哎呀,走这么早干嘛,我还有事找你呢.”

“啥事?”

“听说你在写小说啊?”

“噢,随便写写,写得不好,我觉得我语感很差.唉,才能不足啊!”

“嗯,我也觉得你语感很差.你应该多多练习.”

“这个怎么练啊?我没经过科班训练啊.”

“找各种机会多多练笔.多写写不同的文章,语感自然就会变好的.这样吧,你先帮我写篇征婚启事.”

“哈?”

“给你个机会帮你练习语感啊!回来记得请我吃饭啊.你就写写我是怎么温文尔雅,喜欢读书,擅长围棋什么的.再加一点闪耀我人格魅力的闪光点.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说,我是一个诚实的人.小时候,我家庭院里有一棵樱桃树…再比如,我还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.小时候,我经常牵着老奶奶的手过马路…”

“而且你做好事还不留名,老奶奶问你的名字,你就指着脖子上的三角布条,说,我的名字叫红领巾.是吧?”

“哎呀,你好聪明啊.嗯…<我的名字叫红领巾>,拿这句话当标题也挺好的.”

“是啊,”我拿着手机,点点头表示赞同,”<我的名字叫红领巾>,简称<我的名字叫红>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