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天上海降温,一个不注意就发烧了.昨天中午躺在了床上,昏昏沉沉,时睡时醒的.待到烧退了下去,已是夜里两点多了.窗外夜色垂地.不想再睡,开了灯,床头边上两本书.一本是李世石的棋谱,另一本,便是张新颖老师这本小册子.于是所在被窝里,交替着翻这两本书. 这本小册子是上海图书馆借来的.每天睡前,靠在床头闲翻.信手翻开,都是缘份.如同一场没有目的的闲谈.起由当然是读书.仿佛回到了复旦的课堂,依然在听张新颖老师讲课.只是这次,说的不是沈从文,而是略读,精读,不读,写读书笔记,这些读书人都会心有戚戚的事情. 我出生是在农村,周围都是田野和小溪.后来到县城里面读书.中学的时候我很意外,我居然有个上可爬树偷桃,下可趟河捉鱼的童年.大学的时候我很意外,我居然有个没有补过课没有上过新东方的青少年.毕业了我依然意外,我居然有着一个没好好上过课却相当精彩的大学.而大学这四年,就是下棋,喝酒,浪荡,跟读闲书. 大二的时候,进了文科图书馆做兼职.第一个好处是能看到好多以前看不到的好书,因为四楼的阅览室本来是不对本科生开放的.偶尔还能带几本书回寝室看,当然得是征得了老师的同意.第二个好处就是认识了好多常来看书的中文系师兄师姐.爱书人跟爱书人总是很容易亲近的.并不在于话的多少.而是彼此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气场.师兄师姐们给我推荐了好多中文系的课.骆玉明老师的魏晋,张新颖老师的沈从文,殷寄明老师的说文,陈尚君老师的四库等等. 也就是那个时候,我开始系统地不去上系里的课.寒假更是干脆不回家,天天在图书馆从早上坐到晚上.那正是上海最冷的一个冬天.还记得马军来找我的那天.窗外满天飞雪.而我正坐在靠墙的一排桌前,读着陈寅恪老先生的诗.看他一派悲慨愤懑之气,发为满纸牢骚.晚上一个人踏雪走回寝室.裹在被子里看棋谱,看小说,看韩寒这个县城控,看莫言贾平凹这俩农村控.偶尔读到冬光薄明,窗外一阵骚动,啊,原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了.下床走到阳台上,看凌晨的微光,窗外的水杉,水杉外的楼群,一片沉默生硬.人间静乐莫过于此. 不过现在大学里面,读书已经不是常态了.读书人似乎成了异数.进图书馆只是为了占座.占座只是为了自修.自修只是为了做题.做题只是为了绩点托福GRE.仅有的阅读量,还都是些经管励志类书籍.我实在理解不了那些人.身在书城而不读书,比身在丽春院而学柳下惠更不可理喻. 我是不看励志书的,没办法,因为没志可励.我是典了型的落后青年.读书破万卷.读破万卷书.读万卷破书.拥书百城南面王又怎样.你丫不过是个读破书的破读书人.也是,游戏里面过度依赖装备的主儿都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.何况我身上的装备就是一副棋跟一堆书呢. “书卷多情似故人,晨昏忧乐每相亲.眼前直下三千字,胸次全无半点尘.”其实,我总觉得造就一个人的,就是他所走过的路和他所读过的书.每个人的漫漫阅读路上,总有说不完的故事.大二一年,经常两三点睡,六点多起.那时,借了一句诗来描述自己的状态,只不过对调了两个字:“晏眠早起无些事,十里秋林映读书.” 读书,多么美好的事啊.